和小拇指去公园散步

  他休假在家,不管坐着躺着,还是站着,都腰酸背痛。这大概就是上了年纪吧,他握起拳,捶了捶腰,并且特意把小拇指翘了起来,伸得直直的。尽管这个动作被很多人嘲笑过,他也不改。

  要不出去走走吧。他看了眼窗外,天不怎么干净,但好歹凉快,气温适宜。

  “你说好不好?”

  他低头看着那根竖起的小拇指,十分认真地寻求意见。小拇指没嘴巴,但是往里弯了弯,他就当这是它在点头了,于是他随手拿了件外套,往身上一披,出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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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手

  冬天的我和夏天的我通过时空交错产生了联系。

  我们可以不通过言语而通过思考交谈,并且交换一切物理上的和精神上的感受。因为她就是我,我就是她,于是我们在“不深究我们到底是同一个人还是两个不同的人”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——虽然这种所谓的“一致”,在这明显将我分裂的叙述中显得尤其诡异突兀,但请各位通融,这只是为了表达清楚现状。

  怪我不能用有限的条理文字传达出这番无限混沌的状态吧。

  建立起联系后,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手。处于冬天的我实在是太冷了,恨不得抓着热水杯子不放,或者直接把手塞进肚子里。无可奈何之下,我提出和夏天的我换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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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签人

(一)

  如果H的人生是一本书,B就是一张书签。只要一看到他,H就会想起有他在场的那一段时间的事情。

  像B这样的存在,叫做书签人,每个人自打出生以来,都会随身跟着一个。每个人的书签人职能都不太一样,有的书签人,专门在高兴的事情上笔记,有的则专门在难过的事情上笔记,像B这样的,就是专门记黑历史的。

  就算H忘记了也没关系。B每到H干下一件蠢事的时候,都会拿着一本笔记本,面无表情,笔下生风,记录他在某年某月某日干了一件某某事且当事人觉得很蠢……

  “好了好了我知道了,”H按住他的肩膀,“求求你不要记了,让我们把这段陈旧的记忆丢掉并重生成美少年吧。”

  “可我是记给你看的,”B瞟了他一眼,“你的事情我都记得。”

  “那我可真是谢谢您了。”H白眼一翻,“要不考虑把你的脑子清空……”

  “……自欺欺人。”B合上本子,消失在H的视线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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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幸的友人

  我不幸的友人老婆跟人跑了。如今我正在赶往他家的路上,喜不自禁。他的老婆是个非常好的女人,无论她是否抛弃我亲爱的友人,她都是非常好的女人。当然如今她抛弃了,那就变得更好了,起码她是个有追求的人。我的友人,说实话,他根本不值得任何女人依靠,只因为他能够依靠任何女人。他的忠厚和善良导致他平庸至极的人生平庸更甚,甚至增添了那么一丝滑稽感。没有人可怜他和同情他,包括被他当作挚友的我,我只是感到快乐,快乐得想抱紧他,这么一来他一定也会抱紧我,说不定还会伏在我的肩头上呜呜啜泣,眼泪打湿我的衣服。如果我愿意轻柔地拍拍他的背,愿意在他的耳边念叨他的名字,他可能还会感动得一塌糊涂,把身躯陷入我的怀中。我扮演他的枕头,扮演他的浮木,扮演他的利刃,乐此不疲。
  我差点没来得及收拾好脸上的笑容。他打开了门,胡子没刮,眼圈发黑,很是憔悴。我开始揉他的脸,责问他为何把自己搞成这般模样,他讷讷无言。进了门,我们坐到沙发上,我耐心等待着方才在脑内编排的画面一一实现。果不其然,他没有跳脱出我对他的了解,很快他便流下眼泪,口中不停絮絮叨叨地讲述他的不堪,他的无措,以及他付出的爱,泼出去收不回的水。我扶着他的肩膀,额头抵上他的额头,拇指擦拭他的泪珠,不顾在灯下铮亮的油光亲吻他的红鼻尖。我告诉他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,一定会有更好的女人愿意真正地爱他。他开始回应我的拥抱,虽然口中一刻不停地崩溃地重复着不会有更好的了,但他还是在他的善良驱使下在回应我。他连不幸的样子都是甜美的,我像只苍蝇一样在他的灵魂上乱爬,舔舐和品尝着他的痛苦,我简直是为此而生的。